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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庸画蟹

2019-09-17 11:25:25 字号:

梁基永广东文献学者

招子庸是广东很“本土”的画家,文学家,广东清代画家里面,以本地特产作为描绘专长,乐此不疲的,招是很突出的一个,他存世作品,几乎都是水墨螃蟹和竹,两种充满岭南风味的土产。

子庸的招姓,据说来源于汉代将军招猛,在广东只有南海一县有这个奇特的姓氏,又大部分集中在广州城外,浔峰洲上的横沙村。十余年前,我第一次踏足横沙,那里还是岭南水乡风貌依稀的古村,一排排祠堂,面朝绿色的小河。招氏祠堂又占了九成,原来有十几处,文革后只剩四处还在,所幸的是最大一座“招氏大宗祠”还基本完整。

招子庸生活在嘉庆道光间,中过举人,他的官运并不畅达,只在山东潍县做过知县,罢官后,回到广州,他过着放浪形骸的日子。广州清代欢场,有似南京的秦淮河,灯船画舫,集中在沙面一带的小艇中,掌灯时分,满江红烛照天,笙歌不歇,俨然羊城一景。招子庸每晚与诗人朋友,在珠江歌姬船上,飞觞赌唱,达旦通宵。和其他文人不同的是,招子庸毫不讳言自己亲近红粉,还给歌姬写了一卷《越讴》,即歌船上所唱的小曲集。越通粤,后人习惯称作“粤讴”。今天的粤曲小调,历史并不长,粤讴却是他们的老祖宗,粤讴的声调拖长,低回婉转,别有一种哀怨的情绪。

光绪三十年(1904),招子庸过世多年后,英国人金文泰(Clementi,后来就任香港总督)将他的《越讴》翻译成《广州情歌》,即使光绪末年中国很多城市已经对外开放,在外国人心中,广州仍然是最熟悉的城,他们认为最具有广州特色的歌谣,不是文人的诗句,而是这种艇上摇曳的船歌。招子庸所写的歌词,用广东俗语俗字,不卖弄学识,也不古雅拗口。所谓郎情妾意,都不过如珠江水上浮萍一般虚幻,不真实。再多雅致的文辞,也改变不了浮家泛宅生涯的残酷现实。粤讴里面很有名的两句,“实在想不通,就想过阴鸷个边”,个边就是粤语的那边,“阴鸷”即阴德,作为歌女,命途的偃蹇只好归咎于上一世的因果,不知写词的招郎,是否也真信自己的命途是阴鸷不佳?当年经常和招子庸一起流连歌船的,有顺德富家子温汝遂,他能画墨竹,所以流传一句诗说“温郎墨竹招郎蟹,争遣群花拜画师”,歌姬们最珍重的墨宝,就是这两家画,挂在自家的船上,能让风雅的寻芳客们倍感亲切。

招子庸画蟹,是以水墨晕染,表现蟹壳阴阳向背,一笔之中带出凹凸的感觉,尤其有趣的是大螃蟹与小螃蟹的动态,具有水乡常见的情味。冼玉清曾经考证说:

子庸以新意画芦蟹,平沙浅草,着墨无多,令人想见江湖风景,其所写蟹为广东蟹,盖海蟹而非江蟹也,以善用墨,深浅浑化之处,如见水光。

《论招子庸画》

所谓海蟹,乃是广东沿海一带的特产,这种螃蟹生长咸淡水交界,随着季节和产卵的需要,它能来回于江水与浅海之间,又分为水蟹,肉蟹,膏蟹等等名目,最肥美的则是秋季,脂肪金黄色,饱满地撑起蟹壳,令老饕食指大动。招子庸笔下的这种画法,在广东绘画史上并没有先例,在山东沿海,尤其是烟台威海,却比较流行,招子庸大概是游宦山东,看到当地的这种墨染法,再对照广东海蟹写生,遂成为自己的一门绝技。

招郎画蟹,十多年来在坊间看过不下二十幅,真伪参半。作伪的大概是晚清时期,除了书法没有招子庸的潇洒外,螃蟹的水墨运用,也是作伪者很难模仿的一关。我在香港买到的一卷招子庸的芦蟹,是现在所见招氏作品最长一件手卷,比广州艺术博物院所藏的《蒹葭郭索图》还长,足有三米多,上面画着四十余只大小螃蟹。

这是招子庸为他的好朋友,南海画家熊景星(号笛江)所绘,熊以书画著称一时,还担任过学海堂的学长。既是乡谊,又是诗友,招子庸加意画了几十只螃蟹,也隐含炫技的意味。芦苇草是用纯熟的水墨画成,那柔韧的叶子,很像他笔下的墨竹。芦苇南海顺德一带称为“蒗”,螃蟹喜欢栖息其间,并且在根下产卵。长卷之中,刚长成不久的小螃蟹在芦苇根下躲藏逗乐,大螃蟹或悠然觅食,或举螯争斗,大概也譬喻江湖的险恶罢。来源信息时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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